星辰河道,迷雾翻涌。
那艘一度张狂的黄金界船此时只剩下漂浮在河面上的碎渣。原本聚拢在四周、像苍蝇嗅到腐肉般兴奋的猎人船队,此刻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没了一丁点动静。
迷雾深处,几艘梭形小船正疯狂地向后滑行。
“退!再退开五百里!”
猎人首领“蛇头”死死攥着舵柄。他的手心全是冷汗,由于过度用力,指节发白。他亲眼看到那一拳砸下去时,空间像琉璃一样崩碎的画面。
那种动静,根本不是人类能搞出来的。
“头儿,那是……那是位格压制吗?”身后的喽啰牙齿咯咯作响,双腿抖得像筛糠,连站都站不稳。
“闭嘴!”蛇头低声喝断。他喉咙艰难地滑动,咽下一口带血丝的唾沫。他没有回头,但能感觉到背后的迷雾里,无数双原本写满贪婪的眼珠子,此刻都被恐惧塞满了。
这种暴力换来的安静,比混沌海最沉重的海底还要死寂。
……
神魔黑船,船舱内。
楚青盘膝而坐。
他赤着的双足踩在冰冷的骨质地板上。这里的空气由于刚才那一战变得异常粘稠,每一寸虚空都像是灌满了铅。
【职业栏:楚青】
【状态:世界碎裂者(同化中……)】
【因果反馈:来自河道猎人的恐惧,传说度上升。】
楚青没看这些字。
他的指尖扣在大腿的肌肉上。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界船崩毁时溅出的赤金碎末,很烫,顺着指纹往骨缝里钻。
“呼——”
每一次吐纳,周遭的灰色混沌气便如同潮水般被强行吸入他的毛孔。
疼。
这种疼不是砍上一刀的那种刺痛,而是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丝,顺着汗毛孔往骨髓里搅。那是【世界碎裂者】称号带来的生理负荷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被这种名为“碎裂”的逻辑重组。原本的金血,在混沌气的冲刷下,带上了一抹病态且诡异的暗紫色。
那种力量太沉了。
沉到连他的神魂都开始产生细微的裂纹。
门轴发出一声轻响。
南宫雪端着一盏温热的灵泉走进来。她步履极轻,每一步都踏在楚青呼吸的间隙里,不敢有一丝错乱。
在跨入楚青身周三丈的刹那,南宫雪的身体猛地僵住。
嗡!
一股无法言喻的斥力从楚青体内溢出。那是由于力量太强、肉身无法完美收束而产生的位格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