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花了一个多小时,在海量的搜索结果里一条一条地找。搜到的结果太乱了,同名同姓的人太多,要一个一个地核实,工作量太大。她换了一个思路。
她去查王德福的档案,想从里面找到老马和耗子的真实姓名。她在省城的档案馆网站上查到了一个公开的目录,王德福的名字出现在几份旧文件里。她把这些文件一条一条地打开,复制下来,再去搜索引擎里核实。
其中有几个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。一个叫马永刚,一个叫赵继峰。
她把这两个名字和赵国栋给她的那份名单对照,发现马永刚的出生年份和籍贯跟老马的信息很接近。而赵继峰这个名字,她隐约起在哪里见过,但一时想不起来。
她决定先去查赵继峰。里有几个同事的名字。她把这些名字和赵国栋给她的那份名单对照,然后一个一个地查。
其中一个名字查到了。
赵继峰。一九五三年生,省城人。
一九九八年因故意伤害罪被判有期徒刑五年,附加赔偿十二万元。案卷里写着,他在一家饭店门口和人发生争执,用一把折叠刀捅伤了对方。受伤的人送去医院,住了两个月,花了八万多块钱。
她查了赵继峰出狱后的记录。找不到。五年的刑期,从九九年到〇四年,〇四年之后就没有任何信息了。她试着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他的名字,加了省城、城东、各种关键词,找了很久,最后在一个本地论坛的老帖子里看到了一条信息。
有人发帖说城东老街上有一家小饭馆,老板姓赵,人很老实,做得一手好菜。她记下了地址。案卷里写着,他在一家饭店门口和人发生争执,用一把折叠刀捅伤了对方。
苏禾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。
赵继峰。耗子。赵继峰。
她把这个名字记在笔记本上,然后继续查。查他的现状,查他现在在哪里。
二十分钟后,她有了一个地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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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家饭店在城东的一条老街上。
老街很窄,两边的房子都是老式的砖瓦结构,墙根长着青苔,电线在头顶交错,阳光被电线切割成一道一道的,照在地上。她沿着街道走,看到了一些老店铺。有卖杂货的,有卖菜的,有修自行车的,还有一个老人坐在门口打瞌睡。街上的人不多,大多是上了年纪的,偶尔有几辆电动车驶过,扬起一阵灰。
饭馆在街道中段。门脸不大,招牌是红底白字,写着"老赵家常菜"。门口摆着几盆花,已经有些蔫了。
苏禾下午三点到的。街道很窄,两边是各种小店,卖杂货的、卖菜的、修自行车的,人来人往,很热闹。饭店在街道中段,门脸不大,招牌是红底白字,写着"老赵家常菜"。
她走进去,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店里只有四张桌子,三张空着,一张坐着两个中年人,在喝酒划拳。老板站在柜台后面,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头发有些秃了,穿着一条灰扑扑的围裙,正在擦桌子。
苏禾看了他一眼。圆脸,小眼睛,眉毛很淡。看起来很普通,就是一个普通的小饭馆老板。
她站起来,走到柜台前。
「老板,来碗面。」
男人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「啥面?」
「牛肉面。」
「稍等。」
他转身进了厨房。苏禾站在柜台边,等着。她看到柜台下面放着一叠纸,是订菜单。最上面那张还留着几个字:赵继峰。
她没有看很久。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。
过了几分钟,男人端着面出来了。他把面放在苏禾面前,然后转身回去,继续擦他的桌子。
苏禾拿起筷子,吃了一口。面有点咸。她一口一口吃,吃完了大半碗。
她放下筷子,抬起头。
「赵师傅。」
男人擦桌子的动作停了一下。他抬起头,看着苏禾。
「我姓赵。」他说,「你叫我啥事?」
「我想问你一件事。」苏禾说,「关于很久以前的事。」
男人的表情没有变化。他把抹布放在桌上,然后走到苏禾对面坐下。他看着她,眼睛里有了一种苏禾很熟悉的东西。不是害怕,是警惕。是那种在社会上混了很多年的人才有的警惕。
「啥事?」他问。
「城北。」苏禾说,「二十三年前。」
赵继峰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她,眼睛里的警惕变成了别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