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芳华（第1页）

“你！”男人明显一惊，从椅子上站起来，面色青白交加：“哪里来的疯女人？一点教养都没有！”

“哟，还轮得到你来谈教养？”冷彤迈开一步，扯开嘴角，慢悠悠地哂笑，“真把自己当爷了？”

男人哆嗦着唇，还想狡辩，但何娟已经挡在了他面前，双臂抱胸，像堵厚实的墙；冷彤带着威胁意味，用拇指抵上了腰间挂着的刀；就连缩在角落里的冬杏，也瞪圆了眼睛愤愤地盯着他。

他出了一身冷汗，声音飘忽不定地囔着：“真是世风日下，几个女人联起手来摆架子。。。。。。”

他一抬眼，对上孟珺仪的目光。

她还端坐在椅子上，姿态没变，气场却大不相同。锋眉蹙起，眼中凝结着厌倦，似冷铁霜石。

她像在面对一件碍眼的杂物，平静地说：“滚出去。”

男人踉跄着往后退：“我走，走就是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
他很快消失在街角，临了还回头不甘地看了她们一眼。冬杏有些后怕地攥着衣角，冷彤拍了拍她的肩膀，叫她莫慌：“我们都在呢，没什么好怕的。”

孟珺仪舒了口气，又漾开笑意：“何大娘真威风，多谢你为我解围了。但，你这是一直没回去？”

“嗯。这里离我住的地方有点远，我想在逛逛。”何娟两颊红红的，不知是吼人留下的，还是被孟珺仪夸的。

她舍不得走。哪怕没被选上，多来看看也是好的，这样好的东家，往后难遇到了。

孟珺仪笑：“那正好，你以后有的是时间逛了。”

何娟用力眨了眨眼，疑心自己会错了意：“孟小娘子，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”孟珺仪歪过头，也眨了眨眼：“往后，何大娘你可以来这里上工了，越早越好。明天成吗？”

“居然真的。。。。。。被选上了？”何娟嘴唇抖了一下，方才骂人时的利索全不见了：“我以为，你们叫我等，只是客气罢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
她眼眶倏地红了，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，膝盖一弯，竟直直地冲孟珺仪跪了下去。

孟珺仪吓了一跳，连忙挽住她的胳膊扶起来，温言问：“何大娘，快起来，这是做什么？”

何娟僵持着不肯起来，最后还是被冷彤和冬杏往后拖着，才堪堪站直了。她没忍住眼泪，泪水啪嗒打在孟珺仪的手背上。

何娟很久没有跟人说过心里话了，抽搐片刻，磕磕绊绊地开口：“……从前，我和我男人一起来京城讨生活，把小儿留在家乡，叫婆婆照看。”

“虽然并不富足，但是每天平平淡淡的，也很幸福。”

“可是两个多月前，我男人走了。”她闭了下眼睛，“……没几天，老家又捎信来，说娃娃害了急病。”

“我想找活干，什么活都成，可是没人要我。”

她用粗糙的手掌胡乱地抹掉眼泪，定定地抬起头，声音渐渐稳下来。她攥住孟珺仪的手，紧到手指发白：“孟小娘子，你是救了我一命啊。”

孟珺仪的手被攥得生疼，但她没抽出来，只是用指腹拍着何娟的手指。她觉得喉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
她略微别过脸，把涌上心头的酸意强压下去，才说：“何大娘，别讲这种话。能招到你，才是我的福气呢。”

她平视着何娟的眼睛：“我们先喝口茶，吃些点心吧。”

她拿出几样点心，叫何娟和冬杏坐下来吃东西，又介绍她们认识，日后互相照拂。

冬杏打过招呼后，狼吞虎咽地连吃了四块糕点。何娟红红的眼睛好一会才平复下来，她盯着冬杏鼓起的腮帮子笑了：“孩子，慢点吃吧，小心噎住了。”

冬杏又咽下一口，才说：“不打紧，我喜欢吃甜的，这些平时都吃不着呢。”

冬杏嚼嚼嚼，又吃完一个才心满意足地停下，她问何娟：“大娘，我看后头的耳房挺宽敞的，你和我一块住吗？”

“可以吗？”何娟问孟珺仪。

“若你愿意，当然可以。”

何娟心中更加欣喜，这样不仅省的来回跑，还能省下钱。她又高兴又不好意思，低下头，闷闷地说：“给你添晦气了。”

“怎么会是晦气？我们的苦日子都过尽了，今后招来的，都是福气。”

孟珺仪拍了下何娟的肩膀，转身笑着把门关上。

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，她和冷彤食材锅碗都备好了，打算和大家一起烧饭吃一顿。

何娟和冬杏都是做饭的好手，直接自请来烧菜，也不让她们忙活。孟珺仪和冷彤在后院里把椅子摆好，一时竟无事可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