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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房（第1页）

三日之后，孟珺仪决定按约前往牙行，找张宏看房。

下楼时，平安客栈的掌柜热络地同她招呼，又转交给她一封信，说是应先生捎来的。

孟珺仪有些意外：他这次没有驱使刀老二，而是晚上亲自来递信，却又趁着夜色离开，没能见上一面。

像是在想她，又不愿拉下脸来见面。

孟珺仪的指尖反复摩挲过信纸。信上的内容倒是写得清楚明白：茶会时间地点已定，一月后，京郊有名的私苑。还附着到场小姐们的喜好以及预估的胭脂订量。

落款是四个大字：合作愉快。

这回的字迹虽还疏狂不羁，但却像憋着一股气似的，不比从前轻盈，反而带着隐隐咬牙切齿的劲头。

孟珺仪盯着最后四个字看了很久，才把信收好。果然，让应自明去操办什么事情，他总能面面俱到地做到最好。

以秋日赏菊的名头，把各家闺秀们聚到一块，再安排她在宴会上出面，结识三五好友，介绍自己的胭脂。

这需要什么样的人脉与财力？

他已经不再遮掩了。而孟珺仪仍然觉得虚幻。

自己好像在借着他的手，去见识从前不敢妄想的繁华世界。

而她乘风而上，却不敢再回头看他的脸，担心在对视间，被压抑的情意席卷，轰轰然不知所措。

她深吸口气，呼吸着仲夏之后逐渐变凉的气息，准备打起精神，筹备秋日宴的登场。

靠她一个人是很难在短时间做出这么多胭脂的，是时候招募些手下了。

。

张宏领着孟珺仪来到一条熙攘有度的街巷。此处不比千里香那块鼎盛，但比平安客栈那边的小巷又热闹得多。青石板铺的路，两旁有绸缎铺、珠翠楼和糕点铺子，都是讨女儿家喜欢的店面。

张宏抬手虚引着孟珺仪走到一间空的铺面门口。这木门虚掩，里头看着很敞亮，往里一望，能见到后面的院子。

“孟小娘子，此处名为衣裳街。往后拐几个弯，便是世家小姐们住的安兴坊。而稍远的前头，又是教坊，乐伎和舞姬聚居。故而这一块再贴合你的需求不过了。

姑娘们总爱来这里逛，据说就连长公主也曾多次到访呢。”

孟珺仪抬手摸过门楣木框，又低头打量着门前的槛，心下满意，面上却淡淡的：“张叔费心了，带我里外细看一遍吧。”

“这是自然。”张宏推开木门，对她细细地介绍：“这铺面不仅开阔，阁楼也宽敞。后头还有耳房，小院里的井水也通透。日后孟小娘子你自个住阁楼，把耳房供伙计歇息，是极好的。”

孟珺仪在店内四下踱步，检查墙面和梁柱，又去看后院排水，还爬上梯子去敲墙头修葺，竟是一丝可挑剔的地方都无。

这院子好是好，就是太好了，她都找不出还价的空间！

孟珺仪眉头始终轻轻蹙着，装作深思熟虑的样子，心中却已决意要拿下了。她问：“这铺面空置多久了？原先是做什么的？”

张宏在她身侧如实回答：“才空了小半月。主人原先是做钗环首饰的江南商户，地契拿在手里。可惜家中老母病重，急匆匆地就回去照看了，便托我租出去。

这装潢的底子还在。你不必大兴土木，只要稍加打理，便能开业。岂不是省心乐事？”

孟珺仪幽幽一笑：“张叔不必只说好话。这房子好是好，但你同我说的价格可不低。日后我再拾掇补漏，更是耗钱费力。”

张宏陪着笑：“好的房子，自然价钱也不低的。”

“再看看，再看看。”孟珺仪做出拿捏不准的样子，“张叔想必手头不止这一个吧？别的好房子，也让我挑一挑。”

“自然是有的。不过孟小娘子得想好，这铺子抢手得紧，我先告诉了你。但接下来若是别人也想要，我便留不住了。”张宏干笑着，话语里却十分紧张：“过了这村，没这店啊。”

孟珺仪对他的催促恍若未闻，只欣然道：“我会尽快给张叔答复。”

他自然是想尽早脱手的。演，她继续和这生意人拉扯，看能不能拉扯出一些利来。

之后张宏又带孟珺仪看了不同地段的两间铺子。她都说好，做出游移不定的模样，在张宏的反复暗示下，勉强答应两日后给出答复。

而在谢绝张宏的相送后，孟珺仪又回到了衣裳街观察起来。

光看房子本身还不够。她打算明天早中晚再各来一趟，数数经过的人流，看看旁边店铺的生意。

街上花花绿绿的衣裳和芬芳馥郁的气味混杂，使观察也变为了一种享受。孟珺仪东边逛逛西边看看，一想到自己之后能加入这个行列，心中激动不已。

路人的闲话也传进她的耳朵里。一帮人忽地向某个地方跑去，几位姑娘提起裙子，跑得那叫一个飞快：“陆将军在那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