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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必担心明天（第2页）

一番拉拉扯扯的砍价后，孟珺仪以略低于市价的钱，请了这位张叔去找房子。他吃了瘪，临走时还叫得大声，把周围人都吸引来看：“孟小娘子，三日后再来啊！我领你去看！”

孟珺仪面色微红，却也不遮掩，冲路人笑道：“我兴许要开间脂粉铺子，到时候还希望大家来捧场了。”

她想得明白。从前是与那些高高在上的男人打交道，所以有时要不近人情，显得自己神秘而倨傲。但既然之后做小生意，当然是和大家混熟了好。

旁边有人好奇地看过来。见她不怎么高冷，还有位妇人上来问是什么样的胭脂铺子。孟珺仪就把设想先和她说了，又请她开业后来。

兴许这些话能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，然后就此传开呢。

那妇人边听边点头，被孟珺仪的和颜悦色哄得高兴：“孟小娘子这般好看，做的胭脂自然也是不同凡响的。到时候，我一定来看看。”

等离了人群，冷彤笑道：“我之后也要跟人介绍你的铺子。最好等一场杂耍演完了，就跟那些没散开的观众说。”

“你对我真好。”孟珺仪挽住她的手：“方才店里要你扮坏人，委屈你了。”

冷彤摸了摸鼻子：“这有什么的。”

“不过我真没看出来这张牙子好在哪里。一是想宰客，二是总跟你套近乎，叫人不舒服。”

“许掌柜倒是和我交代了。”孟珺仪轻叹一声：“他为人算计，但找的房子是真的好。不过，不算计的人，也做不成生意，接下去多多提防着吧。”

她们边说边走回了小巷。冷彤果真兑现了在千里香的玩笑话，掏出十文钱，找小贩买了两串糖葫芦，和孟珺仪一起吃起来。

酸甜的味道在嘴中绽开。孟珺仪咽下肚，却品出了几分苦涩。

难以琢磨的前路在她面前铺开，她要踏上自己梦寐以求的路，却也将遇到很多的波折。

譬如今天推开了应自明。譬如往后，她同冷彤，或许不能再这么亲密了。

天边夕阳正好。孟珺仪试探着问：“冷彤，若一切顺利，我便要搬到店里去住，不在这了。”
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有什么打算？要和我一起吗？”

她问得不安，冷彤却很坦率，拍拍她的肩膀。

这些问题，冷彤早就想过了。一直等她主动提，才舍得说。

“珺仪，我们大约是有不同的方向，要走各自的路了。

珺仪，我一直跟着师傅卖艺，也并不只是因为谋生。

而是从小这样长大，我逐渐习惯了，也喜欢和大家在一起。”

她把最后一个糖葫芦连核咬碎，全部咽下，对着热烈的夕阳，大咧咧地舒展手臂。

“遇见你之后，我见识到了完全不一样的生活。你聪明又豁达，我舍不得你。

我希望你的生意越来越好。而我呢，还是想继续在街头表演，舞刀弄枪，一直到我弄不动的那天。”

孟珺仪逗她笑：“一直到弄不动吗？那时候，你是个老婆婆了吧。”

冷彤毫不在意地吐吐舌头：“哈！那你会嫌我老吗？一个又老又凶的婆婆回来找你，你怕不怕？”

孟珺仪从她身后用力抱住了她，把头放在她肩膀上蹭了蹭，很温柔地说话。

“你知道，我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。等你哪天演不动了，就来找我吧。”

“你养我吗？”

“我养你呀。”

孟珺仪想，也许她太贪心了。这一路走来，渴求得越来越多。

最开始，她只是想摆脱邻里的骚扰。然后，她开始想过得体面舒服、拥有自己的事业。而现在，她又舍不得身边的人，希望能力所能及地帮衬她们。

可是不够的，还不够。她内心一直燃烧着欲望的火焰，受其驱使，往前路狂奔。

冷彤坚硬的神情有些恍惚。她咬住唇，忍着没哭，握住了孟珺仪的手，让她抱得更紧一点。

“有珺仪这句话，我就不担心明天了。”

说到底，干他们这行的，活一天算一天，若是有幸攒下钱，结识了心爱的人，便能安定下来过日子。而大多数的，都碌碌地跟着班子东奔西走，期盼着新的一天。

而他们也有些害怕明天。因为明天不知道能吃上饭还是挨饿。

但冷彤现在不大怕了。因为到了明天，她还有归处。